“小姐——”玲儿见状,惊恐地扑到浅墨身上,想为她挡那一掌。
“让开!”浅墨脸色涨红,她不断咳嗽着,伸手就要推开玲儿。
就在两人推搡的时候,那挟着楚煜雷霆怒气的一掌已然落下,浅墨惊惧地闭上眼,身子僵直,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她抬眸,却愕然发现身侧那张上好的檀木方桌已成为一堆碎木。
如果,方才这一掌是落在她身上……
浅墨浑身不由一颤,她盈盈抬眸,看向暴怒中的男子,眸中清辉微闪,为何这一次他会手下留情?
“该死!”他明明恨她,这一掌也本该落在她身上,为什么他竟在最后关头改变方向?
楚煜薄唇抿成了一道直线,大手紧握成拳,眼眸中似融着霜雪,周身盈满冰冷的气息,寒彻刺骨。
“王爷息怒!”众人见状连忙跪倒,秦柔与筱红相视一眼,眸中满是惊异,王爷,似乎从未如此失控过。
月香也被楚煜那一掌骇到,此时她的心中陡然生出绝望,但仍不死心地叫道:“王爷,王爷饶命,您忘了您曾经说过您喜欢月香的眼睛的,王爷饶命啊……”
楚煜闻言,忽而冷冷一笑,“是啊,本王说过喜欢你的眼睛,那么今日就将你的眼睛留下来!”
“不!不要!”月香惊恐地瞪大双眸,一口气没吸上来,顿时昏厥过去。
“拖下去!”不含丝毫温度的嗓音响起,楚煜像是在处置一个与他没有丝毫关系的路人。
可是,筱红的眼底流露出惊讶,王爷镇守边关多年,一向治军严格,他虽冷漠却赏罚分明,就算是处置王府中一个犯了错的丫鬟,也不会如此残忍,今日的他究竟是怎么了?真的只是因为月香顶撞了他吗?
浅墨眼睫一抬,看着月香被当做麻袋一般拖了出去,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悲悯,丝丝缕缕的寒气顺着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握紧了素手,指甲掐进了肉里也不自知。
她知道,此刻任她怎么说,都不能改变月香充妓的事实了,如果她再贸然开口,顶撞了楚煜,以他的残忍无情,以及他对她的痛恨,也许,她的下场会比月香还要惨烈。
“啪,啪,啪……”一声声脆响伴着月香含混不清的咒骂声,在空气中漂浮,“温青兰,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竟然设计陷害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凄厉的喊声震透云霄,馨兰阁院子里的兰花似乎也受了惊吓,随着清风轻轻摆动着娇嫩的叶子。
馨兰阁内,一众女子在听到那凄厉似鬼的声音时,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浅墨垂着眸,脸色变得苍白如雪,她紧咬着唇瓣,双手揪紧了衣裙,却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小姐……”玲儿担忧地扶着她娇弱的身躯,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听到没有?”楚煜看着浅墨,眸中带了几分讥诮,他冷笑道:“你冒死帮她求情,可是得到的却是诅咒!”
浅墨咬着唇瓣并不做声,屋外,“啪啪”声仍在继续,但月香已不再喊叫,她所能发出的声音只是最原始的呻吟。
可是那呻吟声依旧刺痛了浅墨的耳膜,她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如果今天月香没有回来,如果她没有来馨兰阁,如果那件明明被藏起来的衣服没有突然出现,月香是不是就不会有此下场?
可是,没有如果!
“启禀王爷,香夫人昏过去了。”家丁进来禀报。
楚煜眼眸都不抬一下,“扔到军妓营。”
“是!”家丁退下。
楚煜眼光一扫,看到月香的丫鬟瑟缩在筱红身后,眼眸一眯,一抹厉色忽然闪现。
“来人!将这个丫鬟锁入地牢!”
“不,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月香的丫鬟被人押走,她惊恐的声音传来,浅墨双手一颤,他竟然连一个丫鬟也不放过!
楚煜冷冷地看向浅墨,“怎么?这回不替她求情了?”
“妾身——不敢!”
浅墨抬眸看着楚煜,口中虽说不敢,但眸中却毫无惧意,剪水双瞳中似藏着漫天的冷月清霜,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从今天起,不准离开馨兰阁一步!”她的态度显然激怒了楚煜,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秦柔和筱红也跟在他身后离开,临走时,筱红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眼浅墨。
当馨兰阁内再次恢复宁静,浅墨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身子一软,玲儿连忙扶她坐下。
“小姐,这件衣服——”玲儿捡起被楚煜扔在一旁的那件外衫,皱着眉头问道:“真的是王爷的?”
浅墨轻轻点头,如果不是他的,他又怎么会认下?
“可是——”玲儿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疑惑,她看了看浅墨,不知道该不该问出来。
“你是不是想问,昨夜究竟是不是王爷为我披衣?”浅墨眉心深深蹙起,她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可是她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是恨她吗?他哪一次见她不将她折磨到遍体鳞伤?为何这一次他却放过这么好一个机会?
而且她也想不通,以月香所作所为,不过就是顶撞了他,顶多被削去夫人头衔,贬为奴婢,或者逐出王府,再怎么处罚也不该是贬为军妓,还有那个丫鬟,如果说主子被贬为军妓,那个丫鬟也应难逃此厄运,但是他却只是将她关进地牢,这实在是不合情理。
难道是月香曾经犯下了其他不可饶恕的错误?可是她并没听说王府中最近有什么事发生啊。
“小姐,会不会是王爷开始喜欢小姐了?”玲儿见浅墨垂眸沉思,眼光一闪,不由提出这种可能性。
“休得胡说!”浅墨黛眉一拧,正色道。
那个冷漠残忍的变态王爷会喜欢她?光想一想,她就浑身发抖。
“是,小姐!”玲儿被浅墨脸上的神色吓了一跳,她也不敢多问,低头看看手中的衣服,“小姐,那这件衣服怎么办?”
浅墨眼睫一抖,撇了撇唇,厌恶道:“收起来,以后别让我看见它!”
“是,小姐!”玲儿打开衣橱的门,想要将衣服放进去。
“别放那!”浅墨惊叫,她想起密道口那张惨白的脸,面色顿时变得刷白。
“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吓唬我啊。”玲儿被她一喝,吓得手一哆嗦,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小姐,我记得我明明将这衣服藏起来的,为什么它又出现在椅子上?”
浅墨眼神一闪,她该怎么说才不会吓到玲儿?她绝对不能告诉玲儿那密道里有怨灵,否则玲儿一定会被吓死。
“是我搬棉絮时不小心拿出来的,玲儿,答应我,以后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开这个衣橱!”
“哦!”玲儿懵懂应道。
浅墨看了眼身侧那堆碎木,道:“先将这里打扫一下,我们从今天起搬到阁楼上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