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半个月来,她都没见到楚煜,站在馨兰阁高高的楼台上,她可以看见楚煜书房中的烛火总是彻夜点燃,高大的身影在窗户上投下漂亮的剪影,他好像非常忙碌,忙碌到来找她麻烦的空闲也没有了。
听说,那天的宴会不欢而散之后,天岱与那个那个西圣国的卢克使节又有过几次交谈,但是可能还是由于翻译不当,造成了更多的误会,虽然两国交战,谁也不讨好,但卢克坚持认为天岱羞辱了西圣国,而他们的民族又是以勇猛剽悍闻名,最不能忍受得便是被人轻视。
此时金国在北方挑起了战事,大军夺去了几个重镇,直逼天堑月关而来,天岱急调百万雄兵压阵,而卢克便想在此时辞行回国述职,天岱自然担心他回国后会引起两国矛盾,导致战争。
若是西圣国和金国联手,那么天岱不一定有把握能打赢。于是这边便将卢克扣押了下来,试图找到方法缓和两国关系。
浅墨不由沉吟,她是不是应该自告奋勇,去帮忙解决这场纷争?
当然,她不是要帮他的忙,而是不想看到因为战火而生灵涂炭,也许,小小表现一回,可以换取这种平静的生活?
不管他是出于何意让她住在这里,至少她是十分喜欢现在这种平静安逸的生活,她现在甚至可以在王府中自由走动,虽然身后总是有侍卫远远监视着,但总比禁足的日子要好很多。
就是不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他另外一种折磨她的方式,
现在,唯一令浅墨不愉快的便是莫明其妙被卷入女人之间的战争,楚煜的姬妾众多,他少年英雄,又手掌大权,那些帝都里的达官贵人无不想要巴结,于是源源不断的珍宝美女被送进了王府,楚煜也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但浅墨可以看出,他的心中并没有这些女人,这些女人在王府中就像是一件摆设,和那些人送进来的珍宝无二。
到目前为止,他承认的也只有三位夫人。
而那三位夫人,随太后去国安寺祈福上香,至今尚未回府,所以她还没能见到她们。
但是府中的这些女人已经令她烦不胜烦,她本无意争宠,却偏偏有如此多的女人将她视作眼中钉。
六月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这一日,浅墨起得很早,想起前几日荷塘里的荷花应该要开了,于是带着玲儿朝着荷塘走去。
还未到荷塘边,她便听到一阵莺声燕语,拧眉一看,那不远处的凉亭里,竟然已经聚了不少女人,一个个都穿的花红柳绿,头上插满环佩朱钗。
当中是一个抱着琵琶的少女,正轻轻拨弄着琴弦,铮铮淙淙地乐声随着她手指的动作缓缓流淌。
一旁的女子一个个都恭维着,浅墨却勾唇,不过尔尔。
她正要转身离开,其中一个眼尖的女人看见了她,立刻高声道:“哟,王妃姐姐,既然来了,怎么不过来坐呀,来听听欢妹妹弹琵琶啊。”
浅墨十分不愿意和她们相处,可她这么一叫,她便犹豫了一下。
一看见浅墨,那少女眼中立即流露出不善,见浅墨犹豫,她忙冲身后的婢女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婢女立刻走过来。
“王妃,郡主请您过去一同赏花。”
群主?若欢郡主?原来是皇后的外甥女,浅墨了然,这个郡主并不是皇家血统,只是因为从小在皇后身边长大,便被封为郡主,听说这个郡主极为骄纵,脾气也是反复无常,此刻她若是再走,搏了她的面子,怕是又要生出事端。
可是去了,一定又是耳根难以清净,自打她住进馨兰阁,那些原本对她不屑的人以为她得宠,便纷纷套起了近乎,但是更多的,却是来自于女人们的嫉妒。
她终于明白,楚煜不是想给她安静的生活,而是让她身处在女人们的争风吃醋之中,这比他带来的折磨更令她难受。
不过好在楚煜有令不准那些女人进馨兰阁,所以她还有一方净土。
荷花池畔,竹林。
高耸入林的修竹挡去了日光,竹林中,景色清幽,徐风缓缓带来荷花清淡的香气。
楚煜和楚霈还有夏侯越围坐在石桌旁,正从桌上铺着的地图上抬起头,便看见凉亭里的一幕。
“皇兄,要不要去——”楚霈看着楚煜,眸中有着担心。
“不用!看看再说!”楚煜冷声道,他已有半月没再见她,此刻见了那抹俏丽的身影,眼光蓦地一沉,。
夏侯越则挑起了眉梢,眼中迸出亮光,他站了起来,楚煜不由拧眉。
“你就是煜哥哥的王妃?哼,倒是有几分姿色!”而凉亭中,林若欢见浅墨走近,立即娇滴滴站了起来,一对妙目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将浅墨打量了一遍。不由在心里冷哼,也不见得有多好嘛,她撇了撇嘴道:“听说煜哥哥让你住进了馨兰阁?”
“哼!也不知道煜哥哥心里是怎么想的,竟然让你这种女人住那里!”林若欢高傲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鄙夷,“如果馨姐姐知道了,一定伤心死了。”
浅墨只觉得好笑,这个欢郡主明明自己喜欢楚煜,对楚煜让自己入住馨兰阁不满,却偏偏要搬出别人的名号来。
“是啊,也只有郡主有资格住进馨兰阁了。”浅墨低笑,林若欢似乎对这句话很是受用,但听着又觉得不对,立刻怒目瞪向浅墨。
“你——”
“郡主说完了吗?”浅墨勾唇,“我还有事,郡主要是说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你!”林若欢见刺激不到浅墨,脸色不由沉了下去,眼光一扫,她发现竹林中几抹颀长的身影,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她附耳对身旁一个身着艳红衫裙的女子低声说了几句,那女子立刻朝竹林方向瞥了一眼,掩嘴轻笑。
浅墨轻轻皱起纤长的黛眉,不知道她们想玩什么把戏。
却见那艳红衫裙的女子盈盈站起,一把宫扇遮着嘴巴轻笑,“王妃姐姐,奴家也是从林城来的,早就听说王妃姐姐是远近闻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其精于乐器,不知道王妃姐姐能否赏脸给妾身们长长见识?”
“小姐……”玲儿在后面担心地看着她,她自然知道自家小姐有几斤几两,但是现在要是认输,恐怕在王府里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浅墨拧眉,看着眼前的女子幸灾乐祸的样子,她不由嗤笑,才女?恐怕是欲女才对,谁不知道温家大小姐的名声极坏?亏她还能睁眼说瞎话,不过她说的那个是温青兰,而不是她夏浅墨。
想让她出丑,她们还没有这个资格。
远处,几道视线也胶着在浅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