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分明没变,可是那眼神——
此时,后院传来一阵吵闹声和砸东西的声音,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救命啊大夫人!大小姐又在发脾气了。”小丫鬟外衣被撕裂,神情惊恐,脸上还有通红的掌印。
片刻后,一个握着长鞭,身着艳红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的模样和浅墨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艳俗。
“死丫头,给本小姐滚出来!”温青兰还在找那个丫鬟。
“原来是你这傻子!”看到浅墨在那儿,温青兰不由一惊,眼光落在露在外边的脖子上那嫣红的痕迹,眼中不由闪过淫荡的笑意。
“瞧你这模样,看来五皇子很是疼惜你嘛!哈哈哈……”
浅墨心中恼火,她代这个女人出嫁,承受那个变态王爷的怒火和折磨,她竟然还敢嘲笑?
难道他们有恃无恐,笃定了她不敢说出一切?
浅墨忽然轻轻一笑,如果他们认为能够威胁她,那么就错了,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温浅墨,她才不会呆呆地去做一个替罪羊。
瞥一眼犹自笑得张狂的温青兰,浅墨心中已做了决定。说她自私也好,绝情也好,她都不可能为了这样一群将她推入火坑的人而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
浅墨抬手拨开面前带刺的鞭梢,她转首看向大夫人,唇角扬起:“娘亲,这个女人是谁?竟敢冒犯王妃,您说该当何罪?”
“她……”大夫人在看到浅墨唇角的笑意时,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直觉得,她知道自己不该像以前那样对待浅墨了。
“王妃?就凭你?!你这个下贱东西算什么王妃?”温青兰一听更加生气,本来要做王妃的明明是她!
只见她柳眉倒竖,扬起鞭子再次抽向浅墨。
眼看那一鞭又要落在浅墨脸上,但是她有伤在身,斜靠在椅子上,鞭子抽来时,已是避无可避。
该死!浅墨暗暗咒骂,清冷的眼眸狠狠地瞪向温青兰,心中暗道,若是她今天真的挨了这一鞭,他日她一定会百倍的讨回来!
温青兰被浅墨瞪得一愣,手竟然在鞭子就要抽到浅墨的时候顿了一下,而就在这一顿的刹那,那已经贴到浅墨面颊的鞭梢却被一股大力握住。
“你是谁?敢管姑奶奶的闲事?”温青兰怒瞪着突然出现的琅琊,她想抽回鞭子,但那鞭子就像在琅琊手中生根一样,竟然纹丝不动。
“你又是谁?”琅琊扔掉长鞭,他一手捂着鼻子,皱眉看着温青兰,这个女人是谁?竟然敢在温府里那么嚣张?
清亮的眼瞳中涌起笑意,浅墨忽然很期待温青兰的回答,以她所观察的温青兰的智商来看,她一定会十分踊跃地回答“她是谁”这个问题的,如果温青兰自己给说了出来,不知道温富贵和大夫人会是怎样一副震惊的表情呢。
果然是胸大无脑啊!
“我是温青——”果然,温青兰一脸倨傲,她的名字在林城无人不晓,谁不知道她是天岱王朝首富温家最尊贵的大小姐?
大夫人猛地伸手捂住温青兰的嘴巴,急得整张脸都扭曲了,“禀告大人,这个是小女温青……青艳,是,是温青艳,是王妃的小妹,小女不懂事,还望大人恕罪。”
一旁的温青兰还想要挣扎,却被大夫人死命按住,当她听到大夫人称呼琅琊大人的时候,浑身的气焰立即矮了下去。
浅墨温婉一笑,道:“哦?是吗?我记得小妹青艳不过才十二岁,一贯知书达理,她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了?”
“不,不是……”大夫人和温青兰此时被恐惧和惊慌攫住,连身子都在瑟瑟发抖。
浅墨心情很好地唇角扬起,而琅琊听浅墨这么一说,心中也存了疑问,他不由狐疑地上下打量起温青兰来。
只是琅琊心思向来不及丹青细腻,浅墨见他一脸迟钝的样子,不由气结,她都说得那么明显了,这个人怎么像木头一样还没明白?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的一阵脚步声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浅墨转头看去,发现原来是温富贵走了进来,只见他眉宇深深蹙在一起,拳头在身旁捏得死紧,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
温富贵确实是惹了大麻烦,眼下又得罪了五皇子,他急着找浅墨,便使计支开琅琊。
“墨儿……”他似有话要说。
浅墨清冷的目光落在温富贵脸上,她倒要看看这个爹要跟自己说什么。
“你这个下贱东西,敢来害我?”此时,温青兰忽然冲上去要扇浅墨耳光。
“住手!”温富贵立刻呵斥温青兰,浅墨冷眼看着,想做戏?她可没那么好骗。
果然,温富贵紧接着便收起张狂的模样,苦着脸说道:“墨儿啊,爹知道你恨爹狠心,可是爹这也是不得已啊。”
“不得已?”浅墨冷笑,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挑眉道:“用一个女儿的命换另一个女儿的安全,这叫不得已?”
温富贵语塞,虽说他的这个女儿一出生就克死了母亲,本身又是心智不全,一直不得他疼爱,但是毕竟骨肉相连,他又何尝忍心将她推入火海?
可是若不牺牲墨儿,兰儿就要死,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很为难。
他不敢让兰儿嫁过去,其实还有个原因,兰儿她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万一这要是在新婚之夜被五皇子发现,那不止她没命,恐怕还要连累温家受牵连。
况且,五皇子娶兰儿,分明就是为报当年毁容断脚之仇,所以他权衡再三,不得已才让墨儿代嫁。
至于墨儿有没有命活下来,他已经不能再去考虑了,毕竟兰儿心智健全,而墨儿代嫁恐怕是她能为温家做得唯一一件有用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