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钟乐欣说起好像无关的事来,师韵并没有插嘴,只是静静的听着,因为她感到钟乐欣将会说出一个连她都不知道的秘密。
“我没有带雨伞,又想起下午第一堂是严老师的课,那时候真是急死我了。就在我犹豫着是否冒雨跑回学校时,一个男生走到了我面前。”钟乐欣明亮的眼睛闪过一抹动人的神采,任谁都能看出这件事在她心中占据了一个怎样的地位。
钟乐欣口中的严老师是一班的班主任,以严厉着称,所有被他教过的学生都是对他又敬又怕,而如果一个女孩子全身湿淋淋的形象让同班同学看到,实在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也难怪钟乐欣会那样的犹豫。
“他很温柔的问我是否要回学校。小韵你应该清楚我的性格,一开始我很犹豫,很久都没有回答『要』还是『不要』,但他很有耐心,没有半点不耐烦,一直静静等候着我的回答。我现在已经忘记了当时的情形是怎样的,总之我最后接受了他的帮助。”
钟乐欣顿了顿,两边脸颊浮上了淡淡的粉红,“一路上,我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也一样。我本来还以为自己的态度惹他生气了,感到很不好意思,於是回到学校后,我焦急的又向他道谢了一次,也就是在那时候,我才发现他左边身子从肩膀到裤脚都被大雨淋透了。我这才醒悟到,当时雨点被大风吹得很斜,为了不让我被淋到,他默默的将伞移向我,帮我挡住了所有风雨。那一刻,我真的被感动了。”
说到这,钟乐欣柔情似水的瞧了远处的舒逸风一眼,接着好像想起什麽好笑的事,轻笑道:“他好像很害怕被人道谢,对於我的感谢只懂得说『不用、不用,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倒像是自己做错了事一般,接着急匆匆就走了。等他离开后,我才忘记没有问他的名字,当时我不知有多后悔,还好后来我从别人口中知道了他是谁。”
“『他』就是舒逸风?”听完钟乐欣的述说,师韵感到自己很难理解钟乐欣的想法,“就算他真的帮了你,你因为这样简单的一件事就喜欢上他,不觉得太过荒唐吗?你根本就不了解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何况就算其他男生碰上这件事,也同样会帮你的,难道你也会喜欢上他们吗?”
“感情这东西,有时候真的是很难解释。同样一件事,其他男生帮我的目的是为了什麽,我心里面很清楚,他却不一样,只是将我当成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而已。这点你刚才应该体会到了,他并不会因为一个女孩子漂亮就另眼相看。”对於师韵的不以为然,钟乐欣没有放在心上,淡淡的笑道。
“确实,他刚才看着我的眼神很淡然,和他身边那个男生完全两样,但这也不能证明什麽,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演戏呢?”师韵不由得一呆,才知道原来之前自己的表现早已被钟乐欣察觉到,但她嘴上还是不服气。
“小韵你还是这样喜欢怀疑别人,以前我也和你一样,不,或者说我现在也没有多少改变,但我相信他。”钟乐欣简单的“相信”两个字里,包含着深刻的感情,让师韵一时间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说不过你,你已经完全中毒了。”良久,师韵才无奈的叹息一声,接着又恍然大悟道:“班上有不少人追求你,你都没答应,我还以为真像你说的那样,只想认真学习,对这方面的事暂时不感兴趣,原来真正原因是你心里面早已有了别人的位置。”
“你说的那些人真正喜欢的人是你,只是因为他们有自知之明,才退而求其次罢了。”钟乐欣自嘲道。师韵虽然是五中公认的校花,但在一班中,追求她的人实际上一个都没有,因为越和她接触,就越会觉得她高不可攀,使人自惭形秽,又哪有人敢对她生出觊觎之心。
“既然如此,为什麽你没有找机会让舒逸风知道你的心意?以你的条件,他肯定不会拒绝你的。”师韵显然对真正的爱情认识不深,以为只凭外在的条件,就可以让一个人真心喜欢上另一个人。
“敌人太强大,所以我很早以前就放弃了。”钟乐欣满含深意的再次将目光射向纪妍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敌人?难道你是说那个纪妍妍?你没有搞错吧,她的年纪还这样小。”师韵沿着钟乐欣的目光望去,不能置信道。
“你可不要因为年纪小而小看她,天才这个词不是说着好听的,纪妍妍的厉害不是亲身体会过是不会相信的,不少接近舒逸风的女孩子都被她不动声色的挡下来了,甚至可能连舒逸风自己都不知曾经发生过这些事情。”钟乐欣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你不是在骗我吧?”师韵一瞬不瞬的盯着一脸乖巧的纪妍妍,难道这样一个小女孩,真的有钟乐欣所说的那样厉害?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好朋友,只是这实在太令人难以想像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自己是在骗你。”钟乐欣看着有说有笑、并肩离去的舒逸风和纪妍妍,眼中充满了无奈和淡淡的不甘。
放学后,舒逸风如常骑单车载着纪妍妍回家。
一路上,纪妍妍兴奋的心情并没有因为比赛早已结束而有丝毫的减退,小脸蛋上满是兴奋和喜悦,“嘻!逸风哥你刚才好厉害,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别说了,我都后悔死了。”相比起快乐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的纪妍妍,舒逸风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一脸苦相。
一想起班上的男生看着自己的“阴森森”目光,舒逸风就感到不寒而栗,更要命的是,李想还提议从明天开始,球队一放学就要进行新阵形的排练,让他叫苦不已。甚至连本来认为自己的班第一场就会被淘汰的甄素也像未成年的小女孩般雀跃,说他们最后一定可以拿到冠军,到时候就请全班的学生出去好好的玩一天,让所有人更是群情汹涌。
在这种情况下,舒逸风除了在民意下屈服外,还能表示拒绝吗?他怀疑只要自己说出一个“不”字,就会立即被班上的所有人分屍,之后再挫骨扬灰。
不过头痛中的舒逸风很快就会知道,其实眼前他要面对的只是小麻烦而已,真正的大麻烦已经在暗中向他靠近,他的平静生活时间已经所剩无己,可以以小时来计算……
当晚,舒逸风去到了纪妍妍的家中用餐,因为纪妍妍那对不负责的父母在两天前难得的回来了。
这两天纪妍妍为了陪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的父母,到了晚上都没有再亲自监督舒逸风复习。不过,这并不是说舒逸风就有机会逃出生天,因为纪妍妍以复习要有连续性为由,留下了更多从网上搜集下来的复习题,让本来还暗自窃喜的舒逸风差点没有立即昏倒过去。
因此晚饭后,舒逸风不等纪妍妍提醒,就习惯成自然的想要回家去完成纪妍妍布置下的任务。但舒逸风刚站起身来,还没有来得及说要离开,就被纪妍妍的父亲纪隆拉着不放,强迫舒逸风要留下来和他下棋。
纪隆已经三十多岁,但外表看起来却像是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再加上他的性格十分随便,因此舒逸风虽然叫他隆叔,但实际上是将他当成大哥来看待。据说纪隆曾经是一个大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但因为喜欢上纪妍妍的母亲沈娟,而他的家族又不顾他的意愿为他定下一门婚事,强逼两人分开,於是他甘愿放弃一切,和沈娟私奔出走了。
对此,舒逸风一直都很佩服纪隆这种为爱情牺牲的精神,可是纪隆值得他佩服的地方也只有这唯一的一点而已。
“我说隆叔,妍妍的水平比我高多了,怎麽你不让她和你下?”舒逸风一边摆着棋子,一边不解道。本来他还以为纪妍妍肯定会反对自己留下来,哪想到纪妍妍出乎意料的大发善心,没有表示任何意见。
“就是因为妍妍的水平太高,和她下棋会很伤我的自尊心。”纪隆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一副想哭的样子,然后变脸变得比谁都快,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和你下就不同了,哈哈!”
舒逸风这才知道,原来纪隆是想从自己身上找回那不多的自尊心,顿时无语。但很快,他就在心里面狠狠的立下了誓言,“纪隆你这混蛋,还真以为我好欺负了,看我怎样让你后悔莫及!”
棋局开始,各怀鬼胎的两人展开了棋盘上的正面交锋。
舒逸风下棋的水平虽不算高,但棋风和他为人处世的态度十分相似,就是滴水不漏、平稳为上,面对纪隆一开始的猛烈进攻,长时间都能保持不失。结果直到沈娟和纪妍妍在厨房清洗完碗筷出来时,两人各自失去的棋子还不到三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