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之上，只有冷意交错，方昊盘腿坐在那，对时间的感觉都混沌了。

不知过了多久。

方昊睁眼，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感觉身体连同灵魂都要一起结成冰块，哪怕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恢复许久，也才恢复十分之一二的体力。

“就算适应，也已经到我的极限了。”方昊艰难的开口，每次一呼吸，都呼入大量的寒气，一粒粒尖锐的冰碴钻入鼻子，令方昊不得不张嘴吐息，“以为现在的状态，再向前走，最多也只能多跨两三层台阶吧，这一点距离，根本连整个台阶的一半都没有走过。”

到了极限，如果不突破，哪怕再努力进步，也是徒劳。

“难不成要让我，在这里突破成化气境？”方昊不由深思。

四周冰冷的狂风呼啸，吹得方昊站立不稳，勉强支撑起身体，欲揉一揉自己发僵的大腿手腕，伸手陡然间发现，自己大腿衣衫上，并没有丝毫冻结的痕迹。

竟连皮肤也是柔软如新生！

“怎么……”方昊站起的身形顿住了。

下一秒，方昊忽然弯腰后退，连连后退了四五层台阶，在三十五层台阶的位置停下，弯弓搭箭，箭直向楼梯的顶端尽头位置。

嗖——

箭响弓鸣，呼啸的长箭撕裂开空气，箭镞急促的铮鸣着，笔直的朝上方射去，从第一百层台阶射过，又继续飞了数十米，力量耗尽后，呼啸的长箭带着铮鸣又再度落下。

方昊没有向台阶尽头的那个人影射去，因为他可不知道，那人影是什么！

如果又是傀儡生命一类，长箭触发了傀儡机关，让他从上面追杀下来，方昊哭都没地方哭。

长箭呼啸，飞到尽头后又很快落下，撞击在方昊脚边的台阶之上。

“果然是这样的！果然是这样的！”方昊激动得捧起长箭，忍不住畅快大笑，“我射出的长箭丝毫没有冻结的迹象，也只有箭镞有轻微撞击的痕迹，也就是说，这些冰冷的感觉都是假的！哈哈，什么低温，根本就是吓人的，不过是幻境而已。”

这里的空气如此冰冷窒息，在三十九层台阶的位置，方昊能感觉到连空气都结冰了，呼吸困难，站立不稳。可在他伸手触碰到自己皮肤的时候，方昊被皮肤柔软有弹性的触感震惊了。

在如此寒冷冰冻的环境下，皮肤早就该被冻得僵硬，甚至寸寸龟裂了才对！怎么还会如此柔嫩如新生？

所以方昊才后退几个台阶，弯弓射出一箭做试验。

果然——

长箭射出落回，整个箭身完好如新，根本没有任何结冰的迹象！也就是说，那台阶上令方昊冰冷窒息的低温根本是不存在的！一切都不过是台阶上的环境罢了。

而自己，只要走出这幻境就行了。

“闭。”方昊双眼直接闭上。

想破幻境，求的不过是自己的内心罢了。

方昊明白他的所求，明白自己的内心。

所以直接向前！

一如手中的长剑！

劈开这幻境！

……

“哇哇哇……”婴儿在院中啼哭，双手双脚舞动，令四周几位侍女靠近不得，随着婴儿啼哭声传开，很快一名华贵的少妇推门走了出来，步伐很快，一步便是越过数米，可却丝毫没有尘土飞溅，一连在院中啼哭的婴儿都没有察觉。

“昊儿，看看你又哭了，你以后可是要做大英雄的人，大英雄可不会哭。”华贵少妇把婴儿抱起，将一柄小木剑放在方昊手心，眼神中满是溺爱。

“大英雄，大英雄。”婴儿眼中闪烁着星星，稚嫩的小手紧紧握住了木剑。

这是方昊第一次接触剑。

……

“跪下！”请袍中年人喝道。

“父亲。”方昊乖乖跪下，如稚童般乖巧。

“昊儿。”青袍中年人抬头，声音宽厚，“这些天关于金兵的比试，你准备得如何了。”

“还没有准备好。”方昊只得硬着头皮应道。

“距离金兵比试不过六个月的时间了，你若是再整日贪玩，不思进取，我就让罗师傅加重对你的训练强度了。”青袍中年人语气冰冷，透着令人窒息的威严。方昊即便双膝跪地，仍不由自主的想臣服下去，仿佛背后有只巨手要狠狠将他按倒在地。

“孩儿不敢。”方昊肃然，额头微微有汗冒出。

“高威，别那么苛求孩子”方昊走后，桌案旁的羽帘轻晃，一名华贵的少妇推帘走了进来。

她看得出青袍中年人对自己孩子的威压。

“金兵大典将至，我只是不想我儿子终日玩乐，这么蹉跎下去了。”青袍中年人道，“我两岁便开始习武，其中经历的挫折痛苦更非常人可以想象，我不想我方高威的儿子五岁了都只会贪图享乐，被人在背后嘲笑一生。”

青袍中年人继续道，“如果他天资不够，无法修行，我自然会庇护他一生，让他无忧无虑。”

……

“父亲，母亲！”方昊眼中涌现出泪水，声嘶力竭！

“走！”黑色衣袍的中年人低声喝道，单手抓住方昊，脚步几个闪掠，竟直接从青玄城城墙上跃过，消失在远处深山之中。

“我要去救他们！我要去救我的父母！”方昊双眼立刻红了，握住手中长剑向外冲去。

“等你达到淬体九层的境界，再来和我说吧。”黑色衣袍的中年人一挥衣袖，方昊便向后翻滚了两圈扑倒在地，稚嫩通红的小脸上满是灰尘。

轰隆~~殿厅大门关闭。

黑袍中年人向外走去。

“看好这小子。”黑袍中年人吩咐道。

“是。”两名侍卫恭敬道，他们看向殿内发疯的方昊，眼中有怜悯闪过，一天之内，父母被抓，这样的打击放在一名只有九岁的少年身上，实在是太大了点。

“我要变强！”方昊迅速站起，血红的双眼紧紧盯着大门。

……

“父亲，母亲，你们都要撑住！等我来救你们！”方昊双眼紧闭，四周只有呼啸刺骨的冰寒掠过。

瞬息间，已经踏上了第四十五层台阶。

真的很冷，即便方昊心中一直告诫着自己这是幻象，也冷得令人感到窒息。

就像是一刀刀刺在自己的皮肤肌肉上一般，就算不听不看，可身体传来的强烈疼痛还是另方昊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这幻境，真的很逼真啊。

双腿沉重如灌铅，每迈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可每一步过后，方昊总能顽强地迈出下一步。

冲！

冲到这尽头！

我要守护的，我要珍惜的，我所挚爱的，谁都不能夺走！

噗嗤——

忽然一声轻响在灵魂深处绽放，宛若蝉蛹破茧，撕裂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