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发布:2018-05-17 14:35 | 3046字

只是,任何转变都需要时间,之前的转化,兰默的距离相当远,来不及有所动作,但这一次,兰默的剑已经近在咫尺,那个狡猾而善於投机的对手,又怎麽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呢。

黑色的剑猝然伸长,原本长匕首一般的黑剑刹那间转变成一柄一米半的细刺剑,漆黑的剑尖淡不可见点出数十点寒星,光学迷彩下的剑身隐隐要融化在空气中一般。

这才是秘剑,肉眼难以捕捉到的奇妙剑技。

血光并不激烈,但数量却多得吓人,只是一剑,雷小雨胸前四肢上却遍布着细细密密的狭小伤口,一剑之威,乃至於此,雷小雨甚至没看清对手的动作。

令雷小雨奇怪的是,兰默似乎不像是速度快极的高手,他的速度甚至不比自己更快,又怎麽可能施展出如此惊人的快剑?

“我认输了。”雷小雨颓然垂下手中长剑,苦笑道,“我竟然没看出你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兰默只是含笑不语。

其中的秘密说出来一钱不值,那细细密密的伤口,完全是在金属细胞的光学迷彩掩护下,那柄细刺剑突然分裂出无数细如发丝的剑尖,同时吻上雷小雨的皮肤。事实上,那些细碎的伤口并不是兰默手下留情,而是他根本无法刺出更大的伤口了。

淡影一闪,在雷小雨的眼皮子底下,兰默手中的长剑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雷小雨更是好奇,眼前的少年,无论是他古怪的武器还是他难以捉摸的战术,都让人不由自主的迷惑,这究竟是个怎麽样的对手啊?

“愿赌服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赤焰佣兵团的成员了。”兰默带着诚恳的笑容,伸出右手。

“风暴海怒蛟剑士,雷小雨。”雷小雨伸手紧握着少年的手,用力摇了摇。

少年的手有些冰冷,就像是手中的长剑一般透着淡淡的寒意,但他的手很柔软,柔软得不像一个武者的手……这个少年,确实是个神秘的家伙。

“我要做些什吗?”雷小雨问道。

“谁知道呢?”兰默耸耸肩道,“吃饱睡足,逛逛街,和漂亮女孩聊聊天,或者找几个不顺眼的家伙揍一顿……或者什麽也不做,反正田礼根那头蠢猪是不会有任何机会的。”

“我不明白你的自信从何而来。”雷小雨却不甚乐观,提醒道,“田礼根为了这个位子,已经付出很多,他甚至答应少数大人物,在成为总长之后将锐锋商号的部分股权拱手相让……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

兰默笑道:“雷小雨,我知道,各个宗派中有不少高手其实对世俗的一切并不太了解,在我眼里,他们就像拥有巨象力量的小孩,空有实力,却没有足够的智慧。锐锋商号是议会制度的商号,田礼根纵然当上总长,那些长老们也不会放任他将祖祖辈辈累积起来的果实拱手让人的,除非……”

雷小雨叹了一口气,苦笑道:“田礼根是在行险,他在赌继任之后,锐锋有足够的实力应付这些债主。他早就打定主意赖帐了……可叹的是,包括风暴海在内,被他收买的笨蛋还有很多。”

“也没什麽大不了的。”兰默掰着手指头数道,“真正麻烦的对手,也就是比你我更强的家伙,一共只有三十来个,其他实力看得过去的家伙也就一百来号人。”

“三十多个能击倒你我的对手,还叫没什麽大不了的吗?”雷小雨反问道。

“是的,听我的吧,一头野牛或许要比一个农夫强大许多,但三十头野牛也未必能杀死三个农夫……别忘了,我们最大的长处是这里。”兰默指着自己的头,笑道。

“你有打算了吗?”雷小雨不禁兴奋起来,他终於发现,在自己故作潇洒的表相下,隐藏着一颗同样喜好冒险的狂热之心。

“有兴趣吗?”兰默问道。

在兰默的眼里,雷小雨看到了同样的狂热,就像个孩子看到心爱的玩具,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不由自主的连连点头。

“那麽,我们开始吧……”

南海列岛盛産珍珠珊瑚,以及美味而昂贵的红蝴蝶鱼,甚至於海岛上那无数海鸟留下的鸟粪都能在内陆卖出一个好价钱,南海的富庶天下闻名。而风暴海作为南海诸岛最大的宗派,门下弟子不乏富家子弟,区区金银财货根本不可能打动他们。因此,兰默非常好奇,田礼根究竟是用什麽收买下风暴海的宗主大人呢?

走在酒馆街朴素的石子路上,兰默和雷小雨一直在猜测田礼根的礼物到底是什麽。当然,一边闲聊,两人一边在四下张望着,他们的目标是其他受雇於田礼根的高手们。

兰默很快便发现一个目标。

不远处,一个高瘦的红衣男子,正带着四名随从,跷足坐在酒馆靠窗的桌旁自斟自饮。红衣男子的身材并不强壮,但一双眼精光四射,手边放着一枝木制手杖,灰扑扑的彷佛是随手从树边摘来的木棍,与他一身华丽的红袍极不相称。

“小雨,你和五行术士战斗过吗?”兰默突然问道。

“有的,风暴海也有专修驭风术法的术士。”雷小雨答道,“目标是个术士?”

“是个专修火相术法的术士,麻烦的家伙。”兰默叹气道,“火相术法范围大,杀伤力强,是我最讨厌的对手了……一会儿,我对付那四个随从,你去对付那个红棕子?”

雷小雨乾脆的摇头拒绝道:“不,我对付随从,你对付棕子……我的剑技最适合对付群攻,而你的遁影术最适合暗杀术者。”

“挺聪明的,我刚才怎麽没发现你有这麽聪明呢?”兰默笑道,“不过,我可不会什麽遁影术,这些事情以后你就明白了。”

话音未落,兰默突然向路边一靠,在房屋的阴影中暂态融化在空气里。

红衣男子显得很烦闷,作为堂堂的离焰宗一品执事,竟然要在这个佣兵混杂的烂地方等侯消息。周围佣兵的粗鲁,肮脏,早已让这位过惯奢华生活的执事大人很不满了,若不是为了田大少许诺的每年二十件法器供奉,他离焰宗一品执事邵炎炎大人才不会待在这种鬼地方。

红衣男子又倒了一杯酒,倒入喉中,猛然间心头一警,蹭地站起身来,一道赤红的焰光立刻将他包围,他的身影也在同时幻化为三个模糊的虚影。与此同时,红衣男子拎起桌上的木杖,挥舞着低声呢喃本门秘咒。

“你这人很小心呀。”兰默微微一笑。在对手的火焰映照出他身形的同时,血崩的三十发子弹毫不留情的倾巢而出。

一枪,离火盾炸裂,二枪,焰赤虚影被破,三枪,邵炎炎肩头出血,正在施展的术法失败……清脆的枪声炒豆般连片响起。邵炎炎,拥有上级术法实力的二级术者,在四名二级武者保护下的离焰宗一品执事,竟被这猝不及防的袭击打成蜂窝。

剑光匹练一般绽放,在四名保镖震惊於邵炎炎被杀的刹那间,雷小雨的剑终於如约而至。在错谔的保镖们来得及反应之前,他们的喉间已然多出一道小小的血痕,一道刺穿颈部动脉的小小伤口。

“漂亮。”兰默微微一笑,抢过邵炎炎手中的木杖,拉着雷小雨飞也似的逃离了现场。

直到两人流星一般消失在街道尽头,酒馆内的酒客们这才反应过来,大嚷着逃跑着乱成一团。

接下来的几天,田礼根少爷真是无比的郁闷。已经布置好的准备突然之间被两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小子搅得一蹋糊涂。

原本以为,将雇来的高手们分散隐藏在酒馆街不容易引起锐锋高层的注意,在就职庆典的时候制造混乱,藉机一举格杀田雯雯派系的所有长老以及那个聪明机灵的好妹妹,但是,这两个该死的小子……

田礼根只知道,其中一个小子擅长隐遁,使用的是一种古怪的手弩,声音响亮,射速极快,穿透力惊人;另一个小子是用剑的好手,出手又快又准。这两个家伙一明一暗,只在三天时间内让二十多名二级武者术者含恨酒馆街,那是何等惊人的成绩。

最奇怪的是,从目击者的报告中来看,这两名袭击者都很年轻,他们虽然用某种秘法改变容貌,但年龄、个性却不容易隐藏,而少数侥幸没死的家伙们则声称,袭击者的武技并不十分高明,年长些的剑手或许在二级武者中能排上前一百位,年轻些的刺客则连排名也称不上。

但就是这两个家伙,把田礼根重金礼聘的帮手蹂躏得苦不堪言,受袭击的二十名二级高手或许只在计划中占了少数,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帮手中排名靠前的好手,眼见着这些好手三三两两倒下,其他武者术者不自觉的萌生了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