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这个比喻太形象了,但正是有着死神相伴的自由,才愈加凸显出它的珍贵,不需要奋斗而获得的任何享受,往往都使拥有者无法感觉到它的可贵。”
陈阳叹道:“看起来,庭孛先生真是一位有着深刻见解的智者。”
庭孛谦虚地道:“哪里,太夸奖了,陈阳先生你才是一个勇士。”
看到话题有陷入两人疯狂吹捧的境地,罗薇马上笑着打断两人的客套:“好了两位先生,这些话留到日后再说也不迟啊。”
庭孛把视线转移到罗薇身上,闪动着热烈的光彩:“薇薇,好长时间没见你来学院上课了……”
罗薇避开他的视线,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庭孛,是你父亲让你来的吗?”
庭孛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面容惨澹,颤声道:“薇薇,你、你是这样看我的吗?”
罗薇不答,陈阳颇为识趣地拉着常宛然打个哈哈:“两位先聊会,我们去旁边欣赏欣赏风景,哈哈,好漂亮的花啊,这麽大,不知道能不能当饭吃……”
一边走,一边还能听到陈阳:“在这里种植这种大树真是浪费,都栽花木的话,拿去卖就可以弄到很多钱了。”
“笨蛋,你有没有一点情趣?”
“呃,你说什麽,情趣那是什麽花,能卖很多钱吗?”
“靠!你去死!”
……
“我没有说错吧?”罗薇的嘴角浮起一丝讽刺,却带着几分悲哀。
庭孛后退一步,痛苦地道:“我不否认我的父亲的确有这种意思,但你难道一点都不相信我吗?”
“是的,我的父亲一直想要夺取家族大权,他想利用我来拉拢你们罗家,但我对你的心,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明白,两年前的那件事,我们同进同退……”
罗薇的脸色缓和下来,苦涩地一笑:“我不明白?我怎麽能不明白。庭孛,那件事,如果没有你,我们也无法扳倒那些该死的恶棍,可是,你知道你父亲的真正用意吗?那可并非只是拉拢罗家那麽简单。”
庭孛神情剧变:“你的意思是?”
罗薇冷静地望住他:“你们肯扬家族的立场一直非常微妙,即使现任族长有点倾向常家,但族中仍有很多人对此并不认同,你父亲想要拉拢我,恐怕就是为了对付你们家族的族长势力吧,当然,在他的计划里,我还有许多作用,譬如送给另一边势力作为胁持。”
“在现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谁都没有绝对的立场,但对你的父亲所代表的势力来说,只需要一根导火线,炸弹已经放好,一点燃,便能够炸碎家族原有的势力,到那时候,你可就是家族的下一任少主。”
庭孛面上神情瞬息万变,这些话,他从来不能去想,但隐隐地,他知道罗薇的分析完全正确。
而不能去想的最重要一个原因,其实却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子啊!
望着颓然的庭孛,罗薇眼中闪过悲哀的神色,淡淡地道:“其实,这都是我们的命运,我们所代表的是各自的家族,有时候,我宁愿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那便不需要再想许多,那样的话,两年前,我便已选择了你,因为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
庭孛雄伟的身躯一颤,他终於明白了罗薇曾经的心意,但随即,一股更深沉万倍的痛楚由灵魂深处弥散全身,她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和她之间,再没有任何可能存在。
勉强地一笑,似比哭更难看地道:“谢谢你,薇薇,即使不能得到你,但我相信,你将会是我一生中永远无法忘记的那个人。”
稳定住心神,庭孛深深地望着罗薇,似乎要将她的影像在这刻烙印於心,然后转身踉跄地离去。
从头到尾,他从未问陈阳与罗薇的关系,那是他的骄傲,更是对罗薇的信任。
但从现在这刻起,庭孛深知,他已无资格再过问罗薇任何事。
既然生於世族,便该知晓自身所承担的重责,庭孛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和罗薇,毕竟是一样的人,要他背弃家族,却是不可能的事,而在这点上,罗薇也有着和他一样的觉悟,所以罗薇也始终没有问过他的选择,因已明知结果。
陈阳惊讶地望着满面死灰的庭孛从他身旁走过。
肩头一重,庭孛颓丧地道:“请你好好照顾薇薇。”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会吧,难道他对我産生了某种误会,我可是清白之身啊!陈阳胡思乱想。
常宛然轻叹道:“庭孛其实很可怜,薇薇也同样可怜,罗老最看重的便是薇薇,又怎麽能够让她抛下整个家族,可是这种事,苦处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要是我,或许会选择跟着庭孛一走了之。”
陈阳已经从这句话中明白了许多,点头道:“有些痛楚,总要自己扛着的,除非他们两个都能够抛下一切,否则旁人是帮不上半点忙的,不过这个庭孛,的确是个男人。”
“比起你,自然似男人得多。”常宛然毫不顾忌会损伤陈阳的自信心。
“呵呵,说得对,不过那个庭孛大概也看不上你吧。”陈阳马上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罗薇步近,身躯似乎有点摇晃,陈阳骇然发现,仅仅只是这半天的工夫,罗薇却似已经历了许多岁月,原本明亮动人的眼眸中透着股衰败的气息。
她朝着两人笑笑,淡然道:“我们走吧!”
陈阳生出同情,沉声说道:“罗薇,心里若不开心,何必要强装坚强,不若趁着现在有空,去哪里转转。”
常宛然罕见地表示同意:“薇薇,我听说澜城西区最近刚刚有个酒吧开业,似乎很不错。”
“喂,这麽臭的主意你都想得出来,太没水准了吧!”
“哪里臭了,再臭也比不上你的嘴巴。”
陈阳眼中满是悲痛:“你你你、你居然让美丽的罗薇小姐陪着你去那种低级下流的场所,天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那种地方到处都是流氓色狼,难道你想让罗薇小姐的清白葬送吗?”
“你一个人想去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扯上别人,真是太无耻了,凭你这种身材,有人想泡你都得求天拜地,可是罗薇小姐多麽尊贵美丽,万一发生了点意外损失……哎呀,你干嘛打我……啊,你还用脚踢,太阴险了……”
罗薇在陈阳左闪右跳的闪避中,微微一笑,终於恢复了明朗气息:“好了,别闹了。谢谢你,小然,还有陈阳,今天我只想早点睡上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变好。”
夜色似淡雾般包围了整个天空。
别墅的四周静悄无声,只有迎着清凉晚风徐徐流动的花香在四处弥散。
两个女孩都已入睡。
陈阳那破开一个大洞的房间内没有半点灯光,寂静得只能够听到陈阳徐缓的呼吸。
意识海中却分外热闹。
“说了这麽久,就是说以后我的修行若是突破某一界限,便能够使你们的精神体转移到新的身体上去?”陈阳不满地打个哈欠。
包括阿法兰、卡尔达,还有父亲一号在内,却都兴致勃勃,毫无半点疲惫。
阿法兰:“嗯,根据我推算的结果,应该就是这样,虽然我们都拥有一部分天珠的力量,但那力量的本源乃是你的精神能量,不藉助你的帮助,我们根本不可能将灵魂波移出天珠内部空间。”
卡尔达的灵魂波也显得有点兴奋,他刚来此地,对於生命怀有比阿法兰强烈得多的执念:“不错,凭藉我现在的精神能量强度,若是再拥有一个新的身体,绝对不用再去改造成超能合体战士,便可获得强横力量。”
阿法兰却道:“不过我们的灵魂波,根本无法融合进人类身体,当你在拥有真正的能力后,还需要给我们找到一个介质,那必须是拥有可融合生物基因方面的高科技物品,且需灌注进纯净的能量。”
“停,你们说得太深奥了,简单点。”陈阳强迫着自己听这两个老家伙罗嗦。
“咳咳,简单地说,你只要能够掌控天珠中的核心守护能量,就可将我们的精神体进行转移,而储藏我们灵魂波的物体,需要借用生命基因科技所制造的産品,那种东西的体积要求并不高,需要能够完全融合进你的身体,且经过你本身的生命能量改造。”
陈阳一面消化这些资讯,一面对着父亲一号笑道:“死木头,你想不想出来啊?”
父亲一号好像迟疑了一会,声音中带着难得的波动:“主……”
“放心吧,木头。”阿法兰非常大度,“你已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另一种生命,有权做出自己的选择。”
“老实说我仍不是非常清楚,但关於生命基因方面的东西,我想那个舒德法特,应该能够帮上点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