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织花与小林子所说,在慕千汐走后,楚玄辰逐渐在朝中锋芒毕露,受到器重,皇帝甚至已经将重兵交给他,这自然也引起了很多人的眼红。
但楚玄辰因为之前国师的预言,一直没有成为别人的眼中钉,熟料他这就慢慢掌握了朝中近一半的兵权。
当然,内里的那些东西,织花和小林子都是不知道的,他们所知道的,大多是旁人都知道的。
比如说太子被废,其位空缺,再比如五皇子得了一名新的姬妾,对其宠爱不已。
再比如……
慕千汐总算是了解完了,她走的这短短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栾小姐求见王爷。”因织花如今在寿王府也算是红人,在王爷和管事都不在的情况下,小厮自然也只能来找织花。
织花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慕千汐,显然是有难言之隐,她知道慕千汐在楚玄辰心里的地位,便道:“今日王爷不在,不便见客,还是先请栾小姐回去吧。”
可慕千汐看得明白,织花那副神情,栾瑜君根本就是常常上门来。
“不必送客了,正好,我想见栾小姐一面。”慕千汐开口。
织花一愣,不太明白她的意图。
但见慕千汐表情坚定,她也只能照办。在织花眼里,楚玄辰看重慕千汐,纵然慕千汐离去,楚玄辰其实念念不忘,她从服侍楚玄辰休憩的小厮那里打听到,即便是在梦里,楚玄辰也常喊出慕千汐的名字。
这一切他自己都是不自知的,那些服侍的人也没那个胆子将这件事告诉他。
寿王府的前厅,是会见重要客人的地方,栾瑜君,对此地,看起来算是熟悉了。
见客的是慕千汐,她只感到一瞬间的惊讶,很快就反应过来,抿唇,露出一副和善的笑意:“慕姑娘,好久不见。”
“久违了,栾小姐。”
她们并不讨厌对方,上次围猎场,两人差点成为朋友。
而后便是相顾无言。
也是,她们两人,一个差点成为楚玄辰的妻子,一个是楚玄辰上辈子的娘子,无论从哪点来看,这二人在一处,都不大可能好好说上话。
“我一度以为寿王爷会成为我的夫君。”
若不是栾瑜君此时面上还带着得体大方的笑意,都要让人怀疑她说出这样的话是别有意图了。
“不过,直到与寿王爷相熟了,我才知道他心里一直住着别人。”栾瑜君这般说着,目光婉转,且带着怅惘。
慕千汐看懂了栾瑜君眼里的那些思绪,她果然是对楚玄辰有意了,只是,她或许是误会了什么。
“我也不是寿王爷的意中人,他心里住着的那个人,不是我。”
分明不是她,却也是她。
栾瑜君笑了笑,然后说道:“寿王爷很辛苦,慕姑娘你可知道?”
“什么意思?”慕千汐有些不大懂栾瑜君的话。
“寿王爷如今在朝中,是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的一举一动,随时随地都会被人抓到把柄。”栾瑜君这话,竟似是十分了解楚玄辰了。
“可是这与小姐有什么关系?”这话有些突兀了,不过也是慕千汐想问明白的。
栾瑜君未觉得被冒犯,只说道:“我只是想说,寿王爷他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你。”
“栾小姐误会了。”慕千汐面上浮现一丝苦笑,然后说道,“以前,我曾也这么觉得,最后我却发现,我从未走进他的心里,他所喜欢的人,也只不过是一个肖像我的人罢了。与我,却是没多少干系的。”
话落,抬眸,却瞧见栾瑜君柔和而又哀怨的目光,这本不该是她会露出来的神情,慕千汐仿佛有所体会,问:“栾小姐,你不是第一次来寿王府了吧?”
栾瑜君细长的眉毛此时微微蹙起,而后她垂眸,说道:“我屡次上门求见寿王爷,屡次被拒。今日……倒是有些意外。”
因为慕千汐回来了,所以她得以踏入寿王府的门。
“竟是如此……”
“是了,我一直想帮他,只是,他不需要我,我也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栾瑜君这般说着,眼里划过低落的情绪。
窗棂上飞来了一只鸟儿,声音叽叽喳喳,甚为恼人,这与她们的沉默正形成对比了。
“慕姑娘,你该知道的,我从来不讨厌你,从一开始,我都是欣赏你的,你虽无身份,但无论是品格还是言行,远比一些人要好许多,我曾想过,若是输给你,我也算是心甘情愿了。”栾瑜君说这话的时候,可谓是情深意切,另外一头,慕千汐也听得十分入神。
栾瑜君的声音柔和且又十分婉转,只是听着她说话,都是一种享受。
可惜她现在所说,让慕千汐没有插嘴的余地,她知道栾瑜君今日来,必然是有满腔的情义要倾诉的,她现在,只能作为一个倾听者。
这一会儿功夫,栾瑜君又缓缓将她所知道的一切事情缓缓说出:“自我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你之后,我便不再抱有希望,只将其引为知己。我也曾劝说过他去找你,我原本也以为,你们终成眷属,我作为知己,也能送上一份祝福,谁能想到呢,最后他要成亲了,可那人既不是我,也不是你……”
“栾姑娘,以你的品行,再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并非难事。”慕千汐如此说。
栾瑜君笑了笑,摇头:“我乃京城第一才女,翰林学士家的独女,眼光颇高。已有一个男人入了我的眼,可他却非良人,叫我如何甘心。你,又如何甘心?”
“可如今……”
慕千汐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对于栾瑜君的事情,她只能表示惋惜,这样一个性情孤傲温婉的女子,本该有更好的选择才是,可惜她喜欢上了楚玄辰,这段思慕之情注定无疾而终。
“若是栾小姐依旧那般喜欢,不妨将自己的感受说出来,纵然最后没有得偿所愿,到底也不算是遗憾。”慕千汐思忖良久,方才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