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辰在太后那处,也并不轻松,太后对他的过分关心,时常问起他在外养病的事情,细节到每天吃的什么药,楚玄辰只能表示药都是侍从煎的,他自己厌恶药味,便不曾关注。
这话太后听了,更加疼惜楚玄辰:“苦了你了,倘若不是你母妃去世得早,你如何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太后提起淑妃的时候,目光又是缅怀又是愧疚。
对此楚玄辰只能一再沉默,他时而觉得置身事外,可接受了太后这么些日子来的关怀,纵然楚玄辰再冷静,也不免心生动容,加上他本就空缺了一片记忆,此时听闻太后所说,竟忍不住想用寿王的过去填补自己失去的记忆。
他毕竟是冷静之人,发觉自己突生这种想法,已是十分惊讶,拜别了太后,楚玄辰回到长生殿,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有种想尽快见到慕千汐的念头。
好在,慕千汐从未让他失望,他心里这般想着,慕千汐就笑意盈盈从对面走来,一看到楚玄辰的状态,就发现了不对劲,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放柔了几分:“王爷,你怎么了?”
一听慕千汐的声音,见到她的面容,楚玄辰突然觉得很茫然,直到如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个不完整的人。他缺失关于过去所有的记忆,自他醒来,他的世界里就只有谷主和慕千汐两人,一个人一生,怎么可以只认识两个人?
他一边接受着自己的身份,一边渴望找回过去的记忆,在面对慕千汐的时候,总下意识隔开一段距离,可入籍这么多日的相处,楚玄辰发觉自己眼前,越来越离不得慕千汐了。
“千汐,我过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楚玄辰再一次在长生殿里唤慕千汐的真名,他的语气无比惆怅,甚至是沧桑。
慕千汐哑口无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楚玄辰的问题。若说他们上辈子是夫妻,这种荒谬的言论,楚玄辰定然不信,可到这个世界里之后,楚玄辰就一直沉在药桶里,可以说,他的重生地就在药谷,在这个世界,他没有经历任何事情,慕千汐就是想编,也编不出一个完整的足以让楚玄辰信服的故事。
“师兄,你何必……过于在意,该想起来的时候,你自然会想起来了,在那之前,你只要跟从本心,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所以就连你也没办法跟我说是吗?”
慕千汐否认:“我对你在这个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这倒是实话,只是楚玄辰认为她说的话有歧义,便不再问了,慕千汐说,跟从本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如今失了记忆的他,还能拥有本心吗?
再没理会慕千汐,楚玄辰目光涣散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慕千汐见他这样,很是担心,但她实在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了,就连她自己,有时候也是迷茫多一些。
晚上的时候,楚玄辰没让慕千汐过来,让织花送来晚膳之后,便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只是即便捧着兵书,也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眼看着天色将晚,楚玄辰准备上床睡觉了,兴许睡着了,还能在梦里知晓些过去的事情。
脱去外袍,只剩里衣的时候,敲门声传来。能在这时候过来的人也只有慕千汐了,但是此时他并不想见到慕千汐,于是走到门边,说道:“今晚我不想下棋,你回去休息吧。”
好一会儿,楚玄辰听不见动静,也不确定慕千汐走了没,就打开门一看,却见榄菊身披薄纱,肌肤半漏,面上浓妆艳抹,那张嘴染得通红,乍一眼,以为是索命的厉鬼,偏生榄菊还不自知她这副样子有多难以入眼。
再次闻到这股浓烈的香粉味,楚玄辰直欲作呕,他沉下脸:“你做什么?”
“王爷~奴婢……”榄菊说着,人已经往楚玄辰身上贴了,只要她今日勾引成功,往后荣华富贵,自不在话下,可楚玄辰看着她这模样,心里反胃。
一点不顾及榄菊是个女子,重重将其推开:“本王已经说过了,这院子里,只需要安静。你屡次冒犯于我,我屡屡放你一马,你却仍不知悔改!”
榄菊委屈的说道:“王爷,奴婢对你仰慕已久……奴婢一心只想在王爷身边服侍,王爷为何不肯给奴婢一个机会?”
她此番凌乱着头发,跪躺在地上,满身狼狈,好不可怜,楚玄辰有一丝动容,他一个大男人,到底不好同女人计较。
“你走吧,我身边不需要你服侍,今日看在梅姑的面子上,我再放你一马,日后若再发生此事,休怪我处置你!”楚玄辰再次动了恻隐之心。
可榄菊非但不领情,却以为楚玄辰对她是面冷心热,又燃起了信心,重新自地上起来,扭着腰肢儿,走到楚玄辰跟前,努力让楚玄辰看清她的花容月貌。
楚玄辰看了一眼,便撇开脸去,他转身,要将榄菊拒之门外。榄菊见状急忙从背后环上了楚玄辰的腰,并且将脸靠在楚玄辰宽广的背上。
榄菊的手在楚玄辰的胸膛上下抚动,想借此撩拨楚玄辰,男人嘛,往往没法拒绝女人的,她自以为是的想着。
而楚玄辰已经青筋暴突,他简直忍无可忍,这股香粉的味道,让他胃里翻涌不止。
然而还没等他发火,榄菊突然被人扯开,推倒在地,鼻尖萦绕的那股香粉味道瞬间淡去,楚玄辰多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转过头来,却见慕千汐正沉着脸看她。
不知为何,楚玄辰下意识想解释。但慕千汐已经转过脸去,并且快步走到榄菊身边,当着楚玄辰的面,揪起地上榄菊的头发,扬起手,对着她的脸就是几个巴掌。
这般响亮的巴掌,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响亮。
直到现在,榄菊还是茫然的,怎么会有第三个人出现?她不是安排人在院门口拦着了吗?
笑话!那点人,如何能拦得住慕千汐,她只是没有想到,榄菊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枉费梅姑的苦心,做出这样没脸没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