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漫其修远兮,行到一半路,两人就累得不行。
楚玄辰更是动了血气,止不住的开始咳嗽。慕千汐急忙用帕子帮他捂住,摊开来,果然又见血色。还不待慕千汐说话,他已经笑道:“果然还是年纪大了,以往这点山路,不需片刻便可登顶。”
慕千汐默然,她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大夫的话:“楚老爷时日无多了,这几日……还是尽量让他开心些吧。”
“夫君,时日尚早,咱们一步一步来,也就快到了。”
“是该继续出发了。”
山顶上的景致,远比二人想象的要美得多。山顶上有一处湖泊,面积不大,但水流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还有周围的桃树。花瓣落到湖里,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两人坐在湖边,山顶上一阵风过,二人均觉得神清气爽。
“早知山上景致如此优美,咱们就该早些来的,不枉费当初辛苦,开山凿地……”说着她顿了顿,细瞧楚玄辰的神情,却瞧见几分不对劲。
她心里一紧,正欲开口,便听他说道:“等我死了,你便回宫去吧,太子也到了能掌事的年纪了,鸣鸣会抽出时间陪你的。”
这么些年来,两人远离朝政,过得是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后面年纪大了,鸣鸣多次提出要把两人接回京城去,他们都拒绝了。周朝皇宫再好,却抵不过外面逍遥自在。
唯一遗憾的是,他们少了一份儿孙承欢膝下的福气。
所以楚玄辰这时候的想法就是自己死后,慕千汐回到皇宫,也不至于孤独终老。
可慕千汐哪听得了这些,她面上有哀色:“大夫说,你病情有好转……”
“千汐。”
“诶。”
“不要瞒我了。”
……
回去的当晚,楚玄辰病情陡然加重,一直咯血不止。慕千汐慌了神,托人找了大夫,那大夫诊断之后,只是不断摇头,但还是留下一副方子,道:“这能减少楚老爷的痛苦,不过实在是无力回天的,若是幸运,楚老爷能活到年末……楚夫人,趁早准备后事了。”
大夫抚着胡须出去了,路上忍不住连连叹气:“这楚老爷都快撒手人寰,身边竟无一个子女照看。”
事实证明,那大夫的药方还是有一定的效果,楚玄辰服用过后,咯血的次数少了,他甚至有些犯困。慕千汐却有些害怕,他这一睡就去了。反而是楚玄辰安慰她:“无妨,大夫不是说了?我这病,还要拖些时日,你大可放心。”
慕千汐垂眸,哽咽道:“我,我不该带你出去。”
“不怪你,我本来就……咳咳,咳咳,就时日无多了。”
“快别说话了,躺下吧。”
为楚玄辰掖好被子,慕千汐端着药丸出了房门染着,泪水翻滚而下。好一会儿,她默默擦干眼泪,才朝门外走去。屋内楚玄辰在慕千汐离开之后,睁开了眼睛。
刚行至院子,门口却有急促的敲门声。
慕千汐对着门外问道:“谁?”
“飞流。”
确实是飞流的声音,便以为是鸣鸣到了,面上转忧为喜。却见飞流一身血迹,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慕千汐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了?你不是去传信了?”
飞流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忍着痛道:“我到京城,亲自将消息告知陛下,陛下当即交代太子监国,快马加鞭随我前来,半路却遭到伏击,我与陛下在镇外的林子处失散了。我已经寻了陛下一天一夜,实在是找不到人,所以才回了桃源村。”
慕千汐才注意到他手上的伤,道:“你先进来包扎,稍后立刻带我去你们走散的地方。我对这地方熟,早一刻找到陛下,还有一线生机。”
飞流点头,慕千汐示意他进门,习惯性做出了嘘声的动作。飞流便了解了,楚玄辰已经开始休憩了。
半晌后,两人快马加鞭赶往鸣鸣失踪的地方。
“就是这里?”四周简直静得不像话,但还是能看出有打斗的痕迹。
慕千汐在前头探查,飞流默默跟在她身后,一遍陈述当时的情况:“陛下随我来到镇口的时候,两边突然有人埋伏,陛下怕牵连到老爷夫人,便骑马将刺客往这边引,然后我便与陛下走散了,我寻陛下的时候,遇着刺客,便跟他们交手了。那时候我见那些刺客似乎也在寻找陛下,所以我断定陛下是失踪了。”
“这样就还有希望。”慕千汐语气坚定。顺着那条道,翻看草丛里的蛛丝马迹。无论如何,总能找到线索的。
顺着那折断的野草,慢慢的寻过去,到一半痕迹就断了。慕千汐停下脚步,有些疑惑。
她回过头来问飞流:“陛下出宫,带了几人?”
“除了我,仅带了四名护卫。”
纵然鸣鸣此时失踪,慕千汐还是忍不住喝道:“莽撞!”
飞流无言,他是当事人,忘不了那时候陛下得知消息,面容失色,连笔都握不住的神情。一切都是情急之下,谁也没料到半途竟然会遭到人伏击。
慕千汐正专心寻找着些蛛丝马迹,前头草丛突然传来耸动。凝了神色,她目光紧紧盯着前头,问:“飞流,那些刺客……有几人?”
“三十余人。”
心里一凉,慕千汐深吸一口气,未待飞流反应,就头也不回的往一个方向跑。直朝丛林里钻去。
这时候前头的草丛里也钻出人来,均是黑衣蒙面的人,他们见只有飞流在原地,为首一人问道:“人呢?”
飞流垂头,语气毫无起伏:“跑了。楚夫人速来聪明,想来是识破了。”
“哼,追!”
慕千汐原先对这边地形有些熟悉,可情急之下,她失了方向,身后的人循着她的踪迹而来,无需多久,她便被逼至一个悬崖上面。
黑衣人走上前来,示意她束手就擒。
慕千汐目光却直逼他身后的飞流:“为何骗我?陛下到底是陛下,怎会莽撞离京?你说在此地失散,可这山林,你在我们身边的这几年,我常让你上山打野味,你对这里再熟悉不过,如何会找不到人?三十余人的刺客,你做暗卫多年,被这么多人埋伏,你会毫无察觉?”
无论慕千汐说了什么,飞流俱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