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千汐每日都在盼望着楚玄辰的回信,现下最值得她在意的是肚子里的孩子,以及楚玄辰的消息。
有了前头不大不小的风波,府里一下又恢复平静,楚淑涵不上门来找麻烦了,其他人更是收敛,起码在老太君的眼皮子底下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对慕千汐不利。
一等就是月余,这段时间,慕千汐冷眼观府里某些人的惺惺作态,而后同老太君提出自己要买几个丫鬟在身边伺候,不出意料的被允许了。买来的这几个丫鬟,安置在琳琅院,成了慕千汐自己的人。
她倒是没有刻意赶走银杏,安排另外一个人和银杏共事,这样银杏有什么风吹草动,慕千汐也能够知道,从而猜测柔姨娘的意图。
楚玄辰的信里简单交代了行军状况,并且表示自己会尽力寻找陈良和二狗,他在军中是在楚崇帐下听命,所以多多少少也能为寻找陈良他们提供一些便利。
他的回信很是简单,最后在句尾,却也写了和慕千汐相同的两个字:想你。这两个字墨迹要重一些,字形也有几分扭曲,可以猜想到楚玄辰写出这两个字是多么难为情。慕千汐将信放在胸前,良久,笑了笑,把收到的这第一封信小心藏在了梳妆台最底下一层。
在老太君的刻意关照下,琳琅院这边的补品从未间断,也从没有人在慕千汐的面前造次,一切看上去倒是风平浪静。柔姨娘三番两次过来嘘寒问暖,明面上也叫人挑不出错处来。
楚淑涵在将军府呆了一段时间,一直和白芊芊在一处,二人相处似乎尤为亲密。这一切慕千汐都是从旁人口中得知,单从这些表面现象,慕千汐还猜不出来她们接下来的动向,不过心有防范总是没错的。这将军府从来就不会是一处安稳之所。
“二少奶奶,这是柔姨娘差人送来的补品。”慕千汐亲自收进府中的贴身丫鬟锦娘说道。
慕千汐瞟了一眼,和之前的大同小异,便不去查看,摆摆手:“拿下去收着吧。”
锦娘有些犹豫:“之前柔姨娘送来的补品已经堆了好些在小仓库里,若是一直不用,到时候别人可能会对二少奶奶有异样的看法。”
毕竟柔姨娘表面功夫做得那么好,慕千汐却不领情,这便有些不识抬举了。
慕千汐却不以为然,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锦娘,问道:“你觉得这些补品如何?”
“嗯……柔姨娘送来的,都是上等的补品,在市面上也是极其珍贵的。”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极其珍贵的补品,是从何而来?又是否合适我这个有孕在身的人呢?”慕千汐有心想培养自己的心腹,便绕着弯子点拨锦娘。
锦娘虽然不傻,但是一时间,她还没有理解慕千汐的意思,神情有些茫然,却也被慕千汐的话说动,开始无意识的思考。
“莫非……柔姨娘是从府中的开支里头扣下来的?”依她现在的见识,最多也只能想到这些了。
已经足够了,慕千汐点点头:“这一点你想的不错,但是还有更深的意味。柔姨娘不惜从府里开支克扣,也要给我送来这么多珍贵的补品,你以为是为什么?”
锦娘又被问住了,她甚至觉得额角沁出薄汗,这主子间的事情,哪是她一个下人能揣度的出来的。话虽如此,她也隐约明白慕千汐问这么多,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还是得看自己了。
咬咬牙,锦娘大胆猜测道:“莫非柔姨娘其实是别有目的?按照常理来说,柔姨娘虽然听从老太君的吩咐,要好生照看二少奶奶你,但是于情于理,她都不必做到如此地步。这些补品,远远超过了一般主子的份例,柔姨娘却毫不手软的送过来了,有违常理。奴婢虽然知道这些,却实在猜不透柔姨娘这样做的目的。”
慕千汐对锦娘的回答尚且满意,如此一来,就还有培养的可能性。她随手抓起小几上未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而后为锦娘解惑:“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柔姨娘身边,还有其他人的影子。在我身上灌注的所有好处,只有一个目的罢了。那就是引起府里人的不满。”
锦娘陷入了思考,不一会儿面露恍然。是了,按照将军府如今的情形来看,由于楚崇离开之时心血来潮的嘱咐,要求柔姨娘勤俭持家。为此许多人的份例遭到了克扣,这是理所应当的,若是大家都如此,倒也不会有人觉得过于不公。
偏偏慕千汐是老太君要求关照的人,并没有说明要关照到哪种地步,但是柔姨娘却可以借题发挥,如此一来,府里许多人的不平之心,便被激起。
“柔姨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慕千汐不禁感叹道。她不想在这府里起争斗,却总有人明里暗里为难她。
锦娘也明白了慕千汐如今的处境,她觉得心寒之余,又为慕千汐担忧:“二少奶奶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锦娘想慕千汐既然知道了柔姨娘的意图,又将这些补品特意收起来,那肯定是想出办法了。
谁知慕千汐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可想不出好办法来,这种事情在所难免,不是吗?”
“……”锦娘顿时无话可说。
慕千汐敛了笑意,却在想,等这段时间过去,肚子里的孩子平安生下来,她再腾出多余的精力,好生肃清这将军府。她还就不信了,她一个生意人,还能任由这深宅大院里的妇人欺负了去。
锦娘自是不知慕千汐的小算盘,她只晓得一点,自己如今算是通过慕千汐考验的第一关,而她自己,因为听了下府里的腌臜事,也和慕千汐绑在一起了,往后,她只能是慕千汐身边的亲信了。锦娘长呼了一口气,只觉得幸运。
楚淑涵在将军府又住了几天,最后是被夫家的人给接回去了,白芊芊去送了她一程,据说在人前还落下几滴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