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束眉眼温润,语气清扬:“emmmm,我刚刚看到窗外有一只大黑猫。”
“但邬先生您一来,他就被吓跑了。”
魏子束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些,便越发软糯了起来;口吻中竟不自觉地透露出一丝亲昵的抱怨意味来。
邬昀闻言,凌厉的猫眼阴沉了下来:“你喜欢它?”
该死的,这小鼠妖该不会对萧墨那渣渣变成的猫一见钟情了吧?
他都还没有变成原形给小鼠妖看过呢,就被萧墨那渣渣抢先了!
气死他了!
魏子束犹豫了片刻,才回道:“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我只是觉得它对我很友好,我也应该对它友好一点儿。”
“真是这样?”邬昀保留怀疑。
老鼠不是最害怕讨厌猫了么?
如今鼠妖一族表面功夫虽做到对他们猫妖一族客客气气的了,但总归是刻在他们鼠族灵魂里的敌对警惕与戒备防备,怎可能因为萧墨的示好就忘却骨子里的恐惧与抗拒了?
昨日小鼠妖来看房时,跟那头死猪说的话,现句句在耳。分明还是一副很介意他养猫的样子!
魏子束点了点头,轻轻咬了下下唇:“其实,我本来对猫的观感不是很好,但是今早发生了一件事儿,让我决定重新看待它们了。”
邬昀不禁挑眉:“何事?”
魏子束正要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了,又想到那黑猫可能还未走远,在人家眼皮底下说猫和老鼠的恩恩怨怨,似乎不太好。
魏子束便又改了口:“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觉得,猫有坏猫,也有好猫,就像人类一样,有大善之人,也有极恶之徒。要辩证地去看待它们,不应该一竿子打死了所有猫……”
邬昀掩住唇角低笑一声,在自己俊美挺俏的鼻尖上点了点,足以为祸苍生的脸晴光映雪般动人:“咱们小束,还挺有想法。”
魏子束心尖儿忽地一颤,从邬先生口中说出的‘咱们’二字,冷不丁地就好像拉近了他们两人的距离,变得亲密起来;原本因为邬先生太过有钱产生的鸿沟天堑好似骤然填起了一大半,不禁令他生了亲近之心。
“邬先生您过奖了~”
他扬起的尾音好似黏了一大把软软的小勾子,根根分明地勾的邬昀心痒痒。
邬昀心说,这小鼠妖生的白嫩温润,瞧起来亦是儒雅素净,不曾想,倒是藏了一副专门蛊惑男人(妖)的媚骨。
若是哪天,他一冲动便和小鼠妖破元阳了,定是这温温软软的小鼠妖的过。
邬昀嗓子眼儿有点发紧,吞咽下无端的躁动,下一瞬,脸上的笑意敛尽,神情冷漠疏离:“那你就不担心,方才那只猫,是凶恶的猫?”
“只是做出一副示好的样子给你看看而已,等你一靠近,就一爪子挠花你?”
魏子束呆了下,他着实忘记了这点了。
会骗人的动物,的确多的去了。猫就是顶擅长的一族。
“额……”
“邬先生,您说的非常有道理。”魏子束拧眉沉思了下:“我的确太轻易相信一只陌生的猫了。”
他说着,忽地轻笑一声:“看来,我得多观察观察猫才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邬昀:“……”
这小鼠妖怎回事?总是不按套路出牌。他只是想让小鼠妖不要对萧墨那只渣渣的原形友好而已,怎么还要去观察别的猫呢!
要观察,直接观察他不就得了!
失策啊!
邬昀低叹一声,算了,不急于一时,调教小鼠妖来日方长。
“你拿着书,先去楼上看,我待会去找你。”
魏子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又好声好气地趁机和邬昀打商量:“邬先生,我以后陪您的时候,都可以过来拿书看吗?”
邬昀:“……随你便。”
魏子束目光一亮,面露喜色:“那我没看完的,可以带回房间看吗?”
邬昀:“……随你。”
魏子束嘴角上扬的弧度愈来愈大:“谢谢邬先生!我一定会好好珍稀保护它们的!”
干净清白的一张小脸上,表情生动极了。
邬昀见此心口忽然一悸,他就知道,这小鼠妖有勾引男人(妖)的天分。
分明不是世间绝色,比之他的绝美皮相逊色许许多多,可偏偏最是能戳到他的心窝。
邬昀不是很高兴。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一向自诩全世界最美的他,竟被别人的一颦一笑戳到了,这岂不是要他承认,对方比他还要绝色迷人么?!
以前跟过他的雄性小猫妖们,虽说各个也长得有姿有色,称得上妖届翘楚;来见他时无一不打扮的花枝招展、香飘万里,可就是没有一个能戳到他的。
最后,前任们只能用来衬托他、顺便再聊聊天解解他的闷罢了……除此以外,毫无用处。
邬昀叹了口气:“赶紧去。”
魏子束刚要出去,忽地想起,邬先生那个独特的癖好,微微弯起了嘴角:“邬先生,您真是个大好人!”
邬昀:“……”
这是在夸奖他么?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是在发好人卡呢?
而后,魏子束看到邬昀这会儿已经又换了一套衣服,一身黑色的休闲服,帅气又性感,便继续夸道:“还有,邬先生您穿这身衣服,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谁穿黑色衣服,比您穿的好看的!”
说着,诚心诚意地竖起了大拇指;圆溜溜的大眼睛也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形,灵动又可爱。
邬昀一怔。
这样真诚纯粹、干净澄澈、毫无肮脏杂念的眼神,他头一次见。也是头一遭见到有妖(人),不带讨好攀附、应付奉承的心思,来真心实意地夸他的。
邬昀那望不见底的猫眼里,渐渐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好似,在他平静了万年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慢慢沉下去,却留下了经久不息的波澜涟漪。
邬昀嗓子有点发干:“夸得不错。”
魏子束用力点了下头,走路时脚步轻快极了,甚至想要哼个小曲儿;下楼时说要去卫生间的借口与些微的慌乱,早已被他抛诸脑后了。